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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9月08日

【果燃台編輯推介】《鏗鏘集:消失的116》數字不會說謊

建立時間 (HKT): 0908 23:00

去年3月,傳媒揭發港鐵沙中綫紅磡站北面連接隧道自17年8月已滲水,工程醜聞隨之越挖越多;一年過去,無問責官員下台,港鐵與政府關係還更緊密,遊行前突然封站停駛、充當警方的「運兵車」。要車有車,要cam有cam,要角色扮演制服還無限供應。
《蘋果》「果燃台」 本周編輯推介《鏗鏘集:消失的116》   https://bit.ly/2UmeOuy 。港台首播節目之時適值沙中綫醜聞一周年。《鏗鏘集》踢爆港鐵「搬龍門」自行提高工傷門檻,令116個工傷個案「被消失」。揭發沙中綫工程醜聞的吹哨者潘焯鴻說:「數字一唔同,即係有內情啦!」
官腔必然冗長難讀,數據一定是繁複。即使選擇性看不見,破壞依然存在,且一直擴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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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科學家苫米地英人因協助奧姆真理教教徒擺脫洗腦而聲名大噪。視覺有盲點,大腦都有,苫米地英人說,大腦的網狀活化系統能篩選你感興趣的資訊、並自動阻絕你不感興趣的資訊。當你深信某件事情很重要的同時,會自動拒絕接收其他新資訊,反之亦然。大腦這種機制正是造成洗腦主因。
洗腦每一刻都存在,方法亦絕不戲劇性。個人意識形態來自生活日常,集體潛意識方便掌權者控制群眾。每天搭港鐵,職員趕羊仔一樣趕你上車、指示你排隊(明明排緊隊),還有越來越冗長non-stop的廣播,提你穿涼鞋拖鞋要小心、鬆身衣物要小心、上落梯級要小心——有冇覺得自己很適應接受指令並遵行?
【語言偽術】
每日四點鐘警方例行記者會、或特首林鄭月娥見記者,內容不離譴責、卸責或扭曲,發放平行時空資訊。但這些資訊沒用嗎?不。是否向市民洗腦?是。目的除了洗腦,還市民道德/認知極限,令之厭煩疲倦,索性不聞不問,或視如常態,放棄對抗。
造價近千億的沙中綫屢爆工程醜聞,剪短鋼筋、移除結構牆鋼筋、沉降、工程檢測表格紀錄遺失等。語言偽術大師兼運房局局長陳帆密密開記招,淡化破壞程度:港鐵屢次隱瞞工程失誤,陳演繹為「喺上報畀政府係有一個『落差』」,懲處是「希望港鐵日後可以做好啲」。「深感失望」或「深表抱歉」用法有異,前者是割席交波,後者是認錯但不辭職。
「我哋可以做得更好。」你試吓做錯嘢同老闆咁講?
記者會和數據暴露制度如何崩壞。若聽從大腦指揮認定這些都是無用資訊,我們如何從謊言中找尋真相?港鐵稱或考慮因應公眾活動「調整」運作,如列車即時停駛、關閉車站,讓警方入內「採取適當的執法行動」,市民若然對語言偽術、暴政麻木,當權者只會變本加厲。
拒絕麻木,由116這組數字開始。
【數字不會說謊】
陳帆可以玩弄語言偽術,但數字會講真話。即使採用「毅進制」、即使政府一再放寬沉降標準免車站停工,數字仍不會說謊。
今年1月,《鏗鏘集》向港鐵查詢沙中綫工傷數字,港鐵以公司政策為由,拒披露實數。勞工署回覆稱工程由2012年動工至今,承建商呈報了451宗工業意外;負責監管港鐵的路政署則稱,港鐵呈報的工傷個案為335宗。當中116宗「被消失」了。
數字出現差異,必有內情。《鏗鏘集》再向路政署查詢,其最初回覆是:「港鐵呈報工傷之定義是,引致僱員受傷而喪失工作能力超過三日之意外」,之後修改為:「港鐵根據《工廠及工業經營規例》(規例),意外後『隨即喪失工作能力超逾三天』的定義呈報工傷,但有關統計並不包括非即時連續超過三天的個案。」
換言之,工友受傷後如未即時休假求醫;或放了兩天復工一天,即使之後再放一年病假,亦不入港鐵之「工傷」門檻。弔詭的是,勞工署稱,他們同樣是根據《規例》統計工傷數字,但法例原文並無「即時連續」字眼,暗示港鐵做法不符法例。
同樣是不可能的任務,西西弗斯每天推巨石上山,還能成為希臘神話;沙中綫工友更慘,因工受傷卻無法觸及被港鐵提高了的工傷門檻,得不到法例保障的賠償。
【潛規則】
業界素有不少蠱惑招瞞報工傷,但港鐵「即時連續」放三日病假才算工傷,工友組織稱還是第一次聽;港鐵地盤安全部門員工稱其他車站地盤均依足法例,不清楚沙中綫做法。吹哨者、中科董事兼分判商潘焯鴻稱在沙中綫地盤工作三年,均按勞工法例呈報工傷,未聞「即時連續」之病假要求。
潘指,過去每次開「安全月會」,大判總提醒二判要受傷工友在意外後三天內,返地盤打卡或復工。潘焯鴻以前不明所以,現在終於找回砌圖缺失一塊。
大判禮頓回覆《鏗鏘集》表示不回應。
港鐵內部的安全指標是:每十萬工時0.3宗工業意外。工傷個案門檻提高、達標率降低,地盤自然「很安全」。
其實砌圖還有隱藏的最後一塊。
《鏗鏘集》取得港鐵前年一份內部文件,名為「安全及環保鼓勵計劃」,由沙中綫前總經理黃唯銘簽署批核。文件寫明,地盤大判(即承建商)只要達到某些安全指標,就有現金獎勵。
舉個例,一份50億土木工程合約,就有最多2,755萬現金獎勵。這二千萬中,百分之二十五、即約690萬,如符合以下三大條件,大判即可全取:1.本月未有呈報工傷、2.本月工傷意外率低於上月及3.工傷意外率比港鐵指標低。
潘焯鴻指:「一般安全獎勵可達到合約金額嘅百分之一點幾。如果成個沙中綫工程用1,000億嘅話,(安全獎勵)就講緊15億。」《鏗鏘集》問港鐵是否降低了工傷數字、是否派多了獎金,港鐵未正面回應。
今年三月,港鐵行頒獎禮,禮頓憑沙中綫紅磡站工程奪「安全銀獎」。港鐵與政府關係更是相濡以沫。
立法會議員陳淑莊在片末說:「大家唔可以麻木。到頭嚟受苦嘅,都係我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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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阿輝前年年底在沙中線一個工地做雜工,「搬嘢俾重鐵支壓傷手指,斷晒骨,碎咗幾節。手指神經線伸延到肩膊,瞓唔到。」醫院為他開了十多天病假,後來阿輝發現承建商想向勞工署瞞報,及後因為承建商知道勞工署幫阿輝追討工傷賠償後,才改回五分之四病假薪金,累積病假大約一年。 阿輝前年年底在沙中線一個工地做雜工,「搬嘢俾重鐵支壓傷手指,斷晒骨,碎咗幾節。手指神經線伸延到肩膊,瞓唔到。」醫院為他開了十多天病假,後來阿輝發現承建商想向勞工署瞞報,及後因為承建商知道勞工署幫阿輝追討工傷賠償後,才改回五分之四病假薪金,累積病假大約一年。 沙中線其中一個項目總承建商地盤副總管Johnny不願上鏡,聲音亦經過處理,他稱他們向勞工署呈報的工傷,基本上一定會同時知會港鐵;至於港鐵為何未向路政署呈報,他稱不敢作太多猜度。 沙中線其中一個項目總承建商地盤副總管Johnny不願上鏡,聲音亦經過處理,他稱他們向勞工署呈報的工傷,基本上一定會同時知會港鐵;至於港鐵為何未向路政署呈報,他稱不敢作太多猜度。
路政署回覆《鏗鏘集》解釋為何港鐵呈報之工傷個案少了116宗,但其回覆「彈月手」,之後更新另一個版本,詳情如下:「港鐵根據《工廠及工業經營規例》,意外後『隨即喪失工作能力超逾三天』的定義呈報工傷,但有關統計並不包括非即時連續超過三天的個案。』」 路政署回覆《鏗鏘集》解釋為何港鐵呈報之工傷個案少了116宗,但其回覆「彈月手」,之後更新另一個版本,詳情如下:「港鐵根據《工廠及工業經營規例》,意外後『隨即喪失工作能力超逾三天』的定義呈報工傷,但有關統計並不包括非即時連續超過三天的個案。』」 《鏗鏘集》取得港鐵一份內部文件,名為「安全及環保鼓勵計劃」,由沙中線前總經理、時任工程總監黃唯銘(Philco Wong)簽署批核。文件寫明,地盤大判只要達到某些安全指標,就有現金獎勵。 《鏗鏘集》取得港鐵一份內部文件,名為「安全及環保鼓勵計劃」,由沙中線前總經理、時任工程總監黃唯銘(Philco Wong)簽署批核。文件寫明,地盤大判只要達到某些安全指標,就有現金獎勵。 吹哨者潘焯鴻指出,港鐵其實是代理人身份,「某程度上佢要保護使錢嘅人、即係政府嘅利益。如果中間真係涉及瞞報或者故意報漏,而令政府使多錢,呢個代理人就係失責。呢個係刑事,係廉政公署要調查嘅刑事案件。」 吹哨者潘焯鴻指出,港鐵其實是代理人身份,「某程度上佢要保護使錢嘅人、即係政府嘅利益。如果中間真係涉及瞞報或者故意報漏,而令政府使多錢,呢個代理人就係失責。呢個係刑事,係廉政公署要調查嘅刑事案件。」
陳淑莊表示:「大家唔可以麻木,要記住所有嘅錢都係我哋嘅血汗錢。如果佢(港鐵)嘅文化係一直崩壞潰爛落去,最終使嘅係我哋公帑,我哋市民搭嘅亦都係港鐵,到頭嚟受苦嘅都係我哋。」 陳淑莊表示:「大家唔可以麻木,要記住所有嘅錢都係我哋嘅血汗錢。如果佢(港鐵)嘅文化係一直崩壞潰爛落去,最終使嘅係我哋公帑,我哋市民搭嘅亦都係港鐵,到頭嚟受苦嘅都係我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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