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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02月17日

我坦白你會驚:信仰是潮流? - 卓韻芝

李安透過《少年Pi》的歷險故事,提出:信神,不信神,閣下自選。劇照

少年Pi × 機密真相

電影《機密真相》(Flight)的故事關於一場空難,空難場面十分震撼,大概是在電影界史無前例的空難方式。與此同時,此片亦是當代寓言故事,充塞道德教育和警世訓言。導演羅拔湛米基斯(Robert Zemeckis)的佳作有《回到未來》(Back to the Future)系列、《阿甘正傳》(Forrest Gump)、《浩劫重生》(Cast Away)、《超時空接觸》(Contact),其作品列表反映他喜好的電影命題:命運、上帝、higher power。
電影《少年Pi的奇幻漂流》(Life of Pi),起始於一位作家問中年Pi:「聽說你有一個可以讓我信神的故事?」《機密真相》就是這個故事!基本上就是關於男主角丹素華盛頓(Denzel Washington)所飾演的角色怎麼開始相信神,此片中文譯名其實可以是《中年華盛頓的奇幻漂流》,看後你自會明白。《少年Pi》和《機密真相》兩齣電影真的可以剪接連繫一起——故事起始於作家問中年Pi:聽說你有一個會讓我信神的故事?中年Pi回答:我有兩個故事,一個發生在船,一個發生在飛機,你想要個關於船難的?還是空難的?作家表示空難的也不錯。然後一cut,就開始播《機密真相》。

God help me

《機密真相》的主角是一名道德不及格的男士——酗酒吸毒的飛機師,自大孤僻、擁有自毀傾向、親離眾叛的中年漢,故事講述他於道德模糊的世代,如何接二連三運用謊言明哲保身。電影中,與上帝有關的象徵符號處處,全片最關鍵對白:「上帝幫助我(God help me)。」
我曾經參與一個宗教聚會,其中一名信徒表示她相信神愛世人,因為自從她入信以後,事業順境,言談間暗示她信神,因為神幫助她。我相信有人用這個方法去理解「神」,一種近乎等價交易的信神方式;做好人,是為了行好運。
農曆年電視重播《嚦咕嚦咕新年財》,這齣電影的訓言:人品好,牌品好,好事自然來。有人提出疑問:人品好自然運氣好?那些做盡壞事的人,還是得到好運,怎麼說?活地亞倫(Woody Allen),踏入70歲時拍攝《迷失決勝分》(Match Point),老來忽然提出疑問:殺了人,上天幫忙逃過判決,怎麼說?另一方面,《普羅米修斯》(Prometheus)反問:關鍵不僅「神是否存在」,而是「有又如何」?關於神或命運,總有人拋出閣下難以辯證的問題,說到底,惟閣下選擇相信甚麼。就像李安用《少年Pi》提出:信神,不信神,閣下自選。

一人做事一神當?

友人低聲剖白:「近年越來越多人公開展示個人信仰,到底是真心?還是假意?」不只香港,外國亦一樣,棟篤笑男生 Chris Turner在台上說:「有信仰是好的,我不喜歡的,是名人跳上信仰列車,只為了看來很酷很trendy。這是一個出色的笑話。」
宗教這題目在社會裏相當敏感,若果批評某位教徒,很容易使人感到你正在批評整個教會,甚至正在批評他們所篤信的神。另一方面,若某位教徒沒有行善,有人或會憑此看扁所有教徒,順帶藐視整個宗教信仰。這情況着實很不健康,一人做事一人當,怎麼變成「一人做事一神當」?假設你不喜歡某人為了成功減肥而信神,你不喜歡的,是那個人(詮釋神的方式),唔關神事。
還是有人堅持追問:有沒有人抱持居心「利用神」?有!怎會沒有?畢竟世上甚麼人也有的,就像有人用熱茶解酒,有人用可卡因解酒;有人信果汁排毒法,有人信星座排毒法。世界甚麼人也有。沒人會承認自己信神是為了入流和合群,只有人「認定別人如此」,終歸僅當事人自己心知。對於神的意旨,每個人都有不同詮釋方法,某朋友表示信神以後得到朋友,外人看他,覺得只是因為他在信神以前嚴重缺乏社交生活,而宗教聚會是他唯一的社交活動——他竟然從沒想過這一點,可是徹頭徹尾認定「朋友是神給他的」。也許朋友果真是神給他的?也許每個人的每一個朋友都是上天的禮物?其實沒所謂。說到底,神/信仰/命運(視乎閣下的切入面)這題目很私人,還是不要花時間評審別人的詮釋方式,各人各自修行,自選方法詮釋。
或許信神真的可以減肥,我不是神,怎會知道能不能?不敢100%肯定能,或者不能。重點是毋須去管他人。不花心力批評他人如何詮釋,集中精神審視自己如何詮釋。我們能作的,惟努力不懈地找尋更能 apply to all的答案;一個只屬於你一人的答案。無論你選擇信,或者不信。

撰文:卓韻芝
藝人。
不用怕,幽默感會救贖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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