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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03月18日

【七筆思議】
前世作孽,今生寫字:廚房裏的希特拉 - 陸以心

媽媽們不讓其他人用廚房,只不過是女人的地盤意識作祟。

絕大部份的媽媽們都不喜歡讓小孩進廚房,我媽也不例外。她煮菜的時候,我只能站在門外看她做飯。但以一個七、八歲就會用刀削蘋果皮(一整條不斷啊),十歲會劈西瓜連起肉的小孩來說,我認為我媽不讓我在廚房煮東西,肯定有其他隱衷。尤其是每次我爸做飯過後的「地獄星期一」,二人都會為了冰箱廚餘、碗洗得不夠乾淨等問題而吵架。
可是我到了現在,才明白我媽不讓其他人用廚房,根本不存在安全問題。這,只不過是女人的地盤意識作祟。而更可怕的是,我遺傳了母親的「廚房希特拉」症狀。
我從沒有看風水的習慣,所以不知道廚房大小,原來跟女人在家的權力成正比。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找房子要求廚房夠大,只是因為愛做飯呢。每家的廚房,都能看得出女人的真正個性。相比那些連調味品都要按英文字母順序排列的朋友,我家的廚房算是凌亂;但比起會把書本及鞋放在廚房的無飯女生,那我家也稱得上是超級市場了。
我可以忍受家裏的衣櫃空蕩蕩,也不介意全年只有七套衣服替換,但是冰箱與食物櫃一旦有空位,我頓時覺得世界末日提前來臨。我家住村屋,一旦下雨打風水浸,補給糧食絕對是難事,所以我每次出門買菜,都會多買一些。但是我家主人從小在市區長大,完全不明白我們山區孩子的苦衷。於是我們就重複着我媽跟我爸的命運,久不久就會為了廚房事而吵架。
譬如說,他認為吃一餐買一餐才不會浪費,但對我來說,廚房就是要長期有吃的,冰箱與罐頭的存在,就是為了延長食物保質期呀!對,我承認,有時候會因此而令食物過期,但在這個問題上,我們又會再次有分歧。我家主人一看見食物過了「最佳賞味期限」,就馬上扔掉;但是我更相信自己的舌頭與鼻子。在罐頭食品還沒面世之前,人類還不是靠本能判斷食物是否變壞嗎?

捍衞勢力範圍

起初我以為,分歧只是不同生活習慣引起的。可是當我發現,這些芝麻小事讓我生氣的程度,幾乎媲美發現男人手機有情慾短訊時,我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變成「廚房希特拉」了。當我做飯時,我也不讓我家主人進來幫忙,還會把菜切得不好,燙到手之類的失誤,通通歸咎於他的存在呢!
就像男人永遠不可能讓女人主宰家裏的影音系統一樣,我也認為其他人(奶奶大人除外)在我家廚房,就是會把既有的(也只有我懂的)秩序打亂。其實,我們都在捍衞自己的勢力範圍,而捍衞的原因,說到底就是要面子呀!
相信在未來的日子,我還是擺脫不了「廚房希特拉」的命運。不過我會盡力把家裏的廚房,由超市式囤貨縮減至蚊型士多。多騰出來的空間,在做飯時就可以把我家主人也放進去了。

【前世作孽,今生寫字】
撰文:陸以心

《春嬌與志明》編劇,精神與肉體長期處於越吃越餓狀態。

本欄逢周二刊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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