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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年12月06日

【俠味道‧翁靜晶(7)】父母離異
翁靜晶9歲寄宿:一段好長嘅虐待過程

「9歲咁上下,決定咗送我去寄宿。」一住兩年。

從小與母關係疏離的翁靜晶,從未忘記母親送她到寄暫學校那一天。

「因為呢刻生離死別,你會想攬下,但因為佢俾我嗰個教育就係軍訓,冇情感㗎,咁我就,『好啊,拜拜!』我就擰轉面。我知道佢一直望住我㗎,但我冇回頭 ,喺嗰一刻,我走嘅時候,我唔知有冇人接番我走,我就咁樣行咗去。」

「喺嗰間學校入面,我係受咗好多虐待,俾個校長用板球棍,一支板球棍,打手板,打咗四十幾棍。」

皮肉之痛還可以忍,但尊嚴呢,睇你有冇「後台」——或者,有冇人探,非常勢利。

「間學校嗰時有個制度,叫枱長制度,每一張枱有個年紀大少少嘅小朋友,佢負責分派啲餸。啲餸上咗枱面,唔係你要夾邊件就夾邊件,唔准㗎!係要個枱長分俾你。

「因為我冇人嚟探我,我媽媽唔嚟探我,差唔多半年、一年咁樣。大部份小朋友,星期五星期六就送去大會堂上車返屋企,但我係長年累月冇得返屋企㗎,咁你冇得返屋企嘅後果係咩呢?學校係規定有生果籃擺喺度,食飯之後有生果,因為好耐都冇人嚟探我,咁我個籃就永遠都空嘅。」

咁點算呢?惟有偷。「因為人哋啲父母會擺多少少,咁我就喺人哋度,呢度偷一個,嗰度又偷一個,集合我自己個籃,先至唔會受罰。」受罰可不是說笑的,係真係打你。「話嚟打你,就嚟打你㗎喇。」究竟翁靜晶係入咗寄宿學校,還是被送到女童院?真係咁離譜?

翁靜晶憶述時,像在述說別人的故事,神情淡然,還會笑。畢竟,一切都過去了。

「我自己沖涼都沖得唔好,啲番梘係洗唔乾淨,我成身啲皮膚爛晒,全部,乜嘢地方都爛晒,仲要俾啲護士話,好眉好貌生沙蚤。已經成身爛晒,仲要鬧你!」

何以寄宿學校由校長到師生都可以如此肆無忌憚?翁靜晶稱,因為睇穿你冇靠山:「咁嘅情況,人哋係知道你冇人冇物,就咬住你嚟蝦,一段好長嘅虐待過程。」

母女感情淡泊,但總未至於不聞不問,同傳統中國人一樣,母親都有為女兒「舖路」——就係送禮俾寄宿學校,希望校方可以對女兒「多多關照」:「嗰陣電視機係一件好大嘅禮物,咁佢就送禮物俾校長,我好記得,係圓形嘅電視機,好靚嘅,黑白。佢送重禮俾佢哋,希望佢哋可以對我好啲,佢唔知我喺入面受到咁大虐待,佢係唔知嘅。」

結果呢,翁靜晶想法子自救,就係靠四個字,「連根拔起」,怵目驚心的四個字:「我後來終於識寫字,就寫咗一封信,求個花王幫我寄出去,一封求救信,寄俾我阿媽,我就寫,『他們說我把花連根拔起,但是我沒有把花連根拔起。』因為我啱啱學咗『連根拔起』呢個成語,於是我就不停不停咁重複呢個成語,我話佢哋打我,咁媽媽收到呢封信之後,知道喇,就嚟救我喇。」

翁靜晶總結:「我喺入面應該係住咗兩年,呢間係一間貴族學校,好貴,嗰陣時係相當之貴嘅一間學校,但我睇嗰間嘢,就仲弊過女童院囉。」

記者:嵐山、馮國康、倩宜
攝錄:馮峰、卓振輝
攝影:陳俊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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