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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年08月21日

【娛.文.樂】大叔的文化政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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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「好耐冇做大佬」的狄龍,其子譚俊彥未足四十,就要在劇集飾演落寞大叔特技人,就可見時光飛逝:當日父為大佬,今日子成大叔。流行文化八、九十年代的小子故事不再,換成「大叔」作為主流。
是故香港有《逆流大叔》,南韓有《神臂大叔》,連荷李活的《維尼與我》(Christopher Robin),都要主角伊雲麥奎格(Ewan McGregor)飾演小熊維尼繪本內的男孩,卻長大成中佬面對困頓,要靠幼時動物玩伴跑到城市打氣,才能擁抱家人振作事業,儼然是《賤熊30》(Ted)合家歡版。

逆境尋根

這或已成「大叔」電影公式,就是中佬感情與事業幾近雙失,唯有靠童年玩伴或運動競賽,重尋生氣,確認自己。因此《逆流大叔》好看,原因是裏頭三個大叔的失意盡皆極致——單身吳鎮宇為成家立室的困惑,已婚潘燦良為家嘈屋閉的苦惱,失婚黃德斌為妻子出軌的憂愁……總之為家而煩,還未計工作隨時被裁的不安焦慮。
劇透結局,是吳鎮宇追新娘不成,潘燦良雖云對龍舟教練余香凝有遐想,倒返回太太身邊,黃德斌亦相信可慢慢箍煲;然一切更有龍舟運動承載,雖說要坐亞望冠,但最動人莫如身體與意志鍛練過程,教人振作,而不同年齡或性別的觀眾亦會受落,因那同樣是《狂舞派》精神,為做事「可以去得幾盡」,都是釜底抽薪真理。
「大叔電影」公式無疑令人感動,但值得思考,是這種公式裏頭,其實在說一種怎樣的「大世界」。學術用語是「文化政治」,卻不為公共行政,而是裏頭的社會心態與認同,會否在合理化一種主流價值。
這種價值,是為家為情,而成家立業,就是社會穩定前設。是故《逆流大叔》的三個角色結局都在肯定家的重要——雖說吳鎮宇只是成人之美,反諷到為所愛的胡定欣當主婚人,與一個十年來少有出現的男人結婚!說的無不為家,就如《神臂大叔》的馬東石,幼時因家境不好而被生母賣到美國,長大成人後卻會尋母,更與一個佯稱親妹的人成家,雖然各有苦衷而故事感人,但都離不開大叔在生活逆襲下,因為家庭力量支持,重新上路。

穩定為重

畢竟家庭主題是電影「Melodrama(煽情劇)」公式之本,因此兩片的運動競技都是配菜,而難像胡子彤在另一作品《點五步》打棒球,可把青年故事說盡。相對而言中年大叔的自身「維穩工程」,重點反是人物重整家庭Comfort Zone,回頭就是常理,卻非去挑戰常理,亦不見如胡子彤在戲中與女友分手的獨立灑脫,更遑論潘燦良會大膽發展忘年戀,甚至有同志中佬出櫃的情節。說穿了,穩定勝於一切,是大叔心境,也與主流文化政治脗合;這是妥協,亦是在自身混沌中,再次合理化既定的社會和諧準繩。所以大叔故事被電影電視熱捧,皆因大叔愛維穩,在當下強勢過青年說獨立矣。

撰文:陳嘉銘
本欄逢周二刊登

【娛.文.樂】

陳嘉銘,以文字品評娛樂,用筆桿敲擊文化。在大學教授電視電影,於生活敬愛動物生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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