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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05月05日

【藍調時光】張國榮的地捫橙汁

我少女時代黃昏節目有個差不多天天來訪的人,就是張國榮。

遇上大哥哥的某天,是大概我出道一年多。
那雙永遠微笑的眼睛,無論是否黑色午夜,着實深不見底。他帶着一張華星公司剛推出的黑膠唱片《為你鍾情》來到了香港電台,第一次聽到他如此問:「這件麻質西裝型嗎?」

當時他的歌在電台大熱播放,街頭巷尾到處不羈的風。跟他結緣於直播室外的長廊,除了等待相約一起吃番茄牛肉飯的陳百強,我少女時代黃昏節目有個差不多天天來訪的人,就是張國榮。

香港電台有處英式小酒吧,那是我倆聚腳地方。小酒吧在下班時間人頭擠擁,滿室才情,有黃霑、鄭國江、盧國沾、吳錫輝、張文新,還有些報業大前輩……。從不留心他們高談闊論的國事家事天下事,我和Leslie對坐在殘而不破的皮製卡位,桌子上放着用橡筋圈綑着的一堆信件,那個年代流行寄信點唱。他像極小郵差,每個黃昏叮嚀,每封信裏的字句一定要細讀,因為那些喜歡你的人曾經花了心思。

小酒吧兩位駐場掌門人,穿着體面的雪白襯衫黑西褲在為各位客人添酒。Leslie不喝酒,每天只點個橙汁,酒吧沒有新鮮橙汁,惟有地捫小罐,倒入小杯內為他端上。從開始全為他拆信到後來的急不及待,信都是他在大聲朗讀,念到關於節目批評,他會異常重視也一定提個意見;讀到提及他音樂意見的點唱信,他會反覆思量,也成為了他每次灌唱新歌的路標,雖說不能讓全世界為你鍾情,也令你知道我有多在乎。他會呢喃,聽了心動才能叫情歌。

無數的春夏秋冬後,我在東京跟吉川晃司偶遇,談了一陣子哥哥。那個香港還是亞洲明星的歲月,日本韓國著名音樂節都有他們的璀璨時光。哥哥梳了一頭鴨尾裝是一代人的青春。他的舞步掀起風潮,他是占士甸,他走近因為你想念。韓國音樂節出發前幾天,他側着面跟我說,有型嗎?倫敦東京廣島還有許多許多,他總會呷着他小罐橙汁細訴旅程異事,紫藍色的外套需要袋巾?他比任何人在意:「我代表香港,不能失禮。」

那是一個時代,唱歌不只為自己,還有生於斯長於斯的家鄉,香港。
撰文:陳海琪

藍調時光

廣播人。寫作人。電視節目主持人。一直相信:只有逆風而行,才知道飛翔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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